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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游富春江记(凤尾寒)
发表日期:2005/11/14 10:56:00 出处:原创 作者:凤尾寒 发布人:xiaohan 已被访问 805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我没到过富春江。最早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,是中学时读毛主席诗词读到的。建国之初,柳亚子先生想归隐,赋诗云:“安得南征驰捷报,分湖便是子陵滩。”主席和诗相劝:“莫道昆明池水浅,观鱼胜过富春江”。这就知道了富春江,知道了它是东汉严子陵隐居之处,也是伍子胥、黄公望遁迹之所。那时想,富春江一定是奇山异水、天下独绝的,要不,怎么对隐士们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呢!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但是,富春江在哪里?我不清楚。富春江好在那里,我也不知晓。富春江,只是作为一个名字,在我心里存放了几十年。几十年的岁月流淌无印迹,不曾想,临近退休富春江却在我心底掀起了波澜。说是想有个僻静处安享天年吧,却也不是,——我岂不知“大隐隐于市”、“心远地自偏”的道理?我说不清其中原由,反正富春江总是不时地涌上我的心头,让我遐思,让我怀想。
    我于是在网上打开一些相关的文字与图片来看。不看还罢,看了竟犹如一丝秋羽撩拨心房,有莫名的冲动无可抑制。网上说:“富春江上游河紧流窄,风光旖旎,山环水抱,曲曲如屏。四季景色宜人。”“其中尤以桐庐一带的江段最为秀丽。”唐代诗人韦庄诗云:“钱塘江尽到桐庐,水碧山青画不如”。“两岸重山复岭,环抱屏峙,江水清澄,云影岚光,上下一色。自严子陵钓台至窄溪,江流宽阔,两岸绿树烟花,小桥流水,山庄错落,更兼沿江有鹳山、桐君山、严子陵钓台、葫芦瀑布、双塔凌云诸胜迹点缀其间,宛如一幅幅绚丽的画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那一天,不知怎么与网上的朋友聊到了旅游,聊到网缘,聊到来世,聊到情感对情感的回应……。键盘敲击,言来语去,情切切,意绵绵,不觉已是夜里十一点多。虽然一再的敲“88”,一再的发“再见”,虽睡眼朦胧而意犹未尽。
    恍惚间,有人敲门,说特快专递到。来者说,里面是网友寄给你的今晚的车票,邀你同游富春江。一接过车票,我眼睛立刻便湿润。近两年来,网上的朋友,你有病便给你购药,你看书便给你寄书,你找人便给你到处电话讯问,你快要退休,怕你失落,怕你寂寞,便邀你合作做事。并且一再邀你外出旅游,省得在家郁闷。二年来,推了又推,拖了又拖,终未成行。现在连车票都寄来了,岂能再次失信!于是匆匆地收拾行装,真个是“漫卷诗书喜欲狂”了。
    上车,车窗外无限风光嗖嗖而过,不觉已到桐庐。
    朦胧中,有一团火焰迎面扑来。揉了眼睛细看,来者网友也。只见她着一身大红婚纱,满头梅兰菊荷鲜花簇聚,娇媚无比,宛然仙女。也不等我站稳,早已扑入怀中。大惊,环顾左右,乘客皆行色匆忙,竟无人顾盼。嗔道:“放开,放开!这是车站哪,我的妖精!”网友嫣然一笑,道:“走自己的路,让别人说去吧!”说罢,松了手,把头左摇右晃,打量了我半天,说:“网上你常说又老又丑又没趣,穿了这身西装不是挺帅吗?”我说:“这还不是你给买的吗?劳你跑遍了QQ商城,我还没道谢呢!”心中暗忖:网上温文尔雅,不料却如此泼辣!
    早有游船驶来。还未等你想清楚因何车站与江岸相接,而二人已在船上。那船如箭一般驶出,山光水色便次第涌来。两岸杜鹃如火,梨花似雪,而那竞放的桃花,分明就是一张张女儿脸。绵延的群山,郁郁葱葱,水墨淋漓。山头可见缭绕的云雾,宛如仙境!那水,缓缓的,悠悠的。让人想起“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”的句子。岸边墨绿墨绿的水草瘦瘦的、长长的,随着江浪有节奏地摇摆着,恰如少女的秀发,清俊而飘逸,洋溢着青春的律动。网友满面春风,傲立船头,谈笑风生。真个是“浩浩乎如冯虚御风,而不知其所止;飘飘乎如遗世独立,羽化而登仙。”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船止。说是已到严子陵钓台。但见楼阁绵亘、粉墙黛瓦,飞檐翅角,一片古朴的建筑。细看那垂钓处,壁立千仞,好象钓不得鱼的。再细看,那壁竟形如一只巨象,把鼻子伸入江中。——这是桂林的象鼻山吗?心中便犹疑。于是瞪了眼看,啊,什么巨鼻!这分明是天池的怪兽从烟雾蒙蒙的湖面昂起了头!我赶快就喊网友让她看: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,快拍照啊!”网友白我一眼道:“什么怪兽?大惊小怪!你连南北也不分了。天涯海角,哪来的怪兽!”我豁然清醒。只见烟波浩翰,帆影点点,椰林婆娑,奇石林立。是啊,这不是海南的天涯海角吗?参加世界选美大赛的小姐还正在崖刻前走着猫步呢!我正看得出神,网友一拉我的袖子嗔道:“邀你出来,是让你来看美女的吗?”便拽了我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
    漫步江边,到处都是情侣。或相携,或相拥,或追逐于沙滩,或嘻戏于江中,全都在点缀着这个情欲的世界。心想,这就是生命的本质啊,不要说你有多么崇高多么伟大,人啊,不过如此!就这么一转念间,早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灼灼如电,向我们扫来。好象他们都光明磊落而只有我们有什么阴私似的。那聚光灯似的目光罩在我们身上,我们左躲右闪,那光柱也左瞄右扫,让你无可逃遁。大汗淋漓跑回寓所,那天色早已渐渐地暗下来。
    这是一个农家小院。网友说我们安排的是风俗游,就是要让我来感受这小桥流水的江南韵味。匆匆安顿我住下,她便起身作别道:“我在江南有一旧梦,今日不圆,终生遗恨!恕不奉陪了。”说罢,飘飘袅袅而去,瞬时如云雾一般消散在通往深山更深处的小路。
    独立门外看那山间夜色,月色幽幽,溪声潺潺,灰白的小路蜿蜒进了黝黑的山岭里去。树影婆娑,如梦似幻。顿时让人想起丰子恺的一幅漫画:“今夜故人来不来,教人立尽梧桐影”。

       
    忽然听得警笛尖叫,说是公安来抓***嫖***者。隔壁院子里脚步杂沓,人语喧哗。随即就有女子嘤嘤的哭声飘散在夜空。有男子大喊:“她是我的恋人,你们凭什么抓她?”公安大义凛然:“我不管你恋人不恋人,拿结婚证来!”答道:“结婚证算什么?不过是一张纸!有证无情,怕是还不如这有情无证呢!”公安叱道:“结婚证算什么?算道德,算文明!你有吗?”那男子便气急败坏回道:“什么道德!什么文明!多少高官为包养二奶索贿受贿,一掷千金,博美人一笑,你们装聋作哑;倒来这深山农舍耍八面威风!卑鄙也不?”公安大怒:“少废话!一起带走!”
    听得警车远去,回到屋里半天不得平静。凝神间,却见网友端坐灯下,双眸脉脉,仰头问我道:“这次出游,感觉如何?你可称心快意?”我淡淡一笑,答道:“富春江的确是个温柔之乡。山水如此浩浩渺渺,这么厚重,这么温存,实在是让人沉醉的地方。但天下佳山胜水数不胜数,到过了,也就觉得不过如此。”网友冷冷一笑:“好一个不过如此!”我亦粲然回笑说:“是啊,古诗云:‘庐山烟雨钱江潮,未到千般恨难消。到得原来无别事,庐山烟雨钱江潮’。旅游,不过是从自己住腻了的地方,到他人住腻了的地方去罢了。”网友顿时横眉怒目,嚷道:“你既然佛性禅心,如此不在乎我,又何必在网上与我卿卿我我!”说罢,拂袖便走。我那里知道她是如此烈性,赶忙一把拉住,陪笑道:“你错解我的意思了。你这次邀我出游,我感激还来不及呢!怎么会不在乎?我的妖精啊,怎么就火了呢?”网友回身作喜:“谁火了?马三立的相声,——逗你玩呢!”早把双手拢了我的脖子,满脸如富春江山水一般灿烂了。正在这时,就见墙上电线接线盒内电光闪烁,顷刻之间火舌伸出,上下翻卷。我大惊,急呼:“快来人!失火了!失火了!”房门嘭的一声打开了——

       
    睁了眼细看,妻正把我伸出的手臂掖入被子里,摸摸我的额头,微微笑道:“做恶梦了吗?怎么这么大呼小叫的?”我讪讪答道:“不是恶梦,竟是黄梁美梦呢!”妻也不问什么梦,说:“你这一段过于恋网。网上虚幻而美妙的东西太多,沉溺其中,没有不做怪梦的。”我说:“我也觉得原本是日暮途穷时候,本当收心敛性,做一点今生未了之事;不料做了博客,又做小屋,还有一个网站,弄得整日舞文弄墨,让网友们觉得哗众取宠,遗笑大方了。待我明日先在小屋里发个贴子,谢过常来光顾的诸位网友,就此闭门谢客。博客里也尽可能少说闲话,腾出时间做一些实事吧。”
    故为之记。就此辞谢常来小屋探望我的朋友们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本文纯属虚构,旨在用小说阐释网络情缘.请各位切勿对号入座.)
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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